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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爱是天

时间:2015-4-14 16:56:38  作者:  来源:  查看:0  评论:0
内容摘要:  爸爸对我的好,我在年轻时都疏忽了,甚至忘记了。40岁今后的我却赓续回想起那些旧事,每一点渺小的回忆都还闪着温润的光。    我很爱他,这点确信无疑。    在我准备第二次参加高考那年,爸爸天天正午骑车回来给我做饭,拿一瓶北冰洋汽水放在水龙头底下,细水长流地冲着。    &ld...

  爸爸对我的好,我在年轻时都疏忽了,甚至忘记了。40岁今后的我却赓续回想起那些旧事,每一点渺小的回忆都还闪着温润的光。
  
  我很爱他,这点确信无疑。
  
  在我准备第二次参加高考那年,爸爸天天正午骑车回来给我做饭,拿一瓶北冰洋汽水放在水龙头底下,细水长流地冲着。
  
  “丹丹,好好背书啊,热了就喝瓶汽水。”
  
  我恹恹地,应一声都懒,他却天天重复着相同的话。我今天才读懂他那颗温厚的心。
  
  有一阵子我妈得破伤风住在病院里,我爸照顾我们娘儿俩,心里烦躁,于是那天他对我措辞时声音稍微高了一点,他说我读书不用功。
  
  我切实其实不用功,我的心在恋人那儿,我认为我还没有准备好去参加高考,并且照此状况成长下去我永远也准备不好。我想回避,借着我爸“骂”了我这个由头,我从家里偷了八十块钱,留了封信给我爸,坐火车去了青岛。小红送我上的火车,她说为了避免被坏人骗或伤害,我应该学《青春之歌》里的林道静,眼睛除了窗外哪儿也不要看。我就一路上望着窗外,心里十分惆怅,认为自己进了片子。
  
  到了青岛,我找到了我的大姑。我爸已有将近二十年没见过他这个姐姐,我想他一定想不到我会在这里。大姑给我下了一碗面条,卧了三个鸡蛋在里面,坐在一边看着我吃完。我说:“大姑,我和我爸闹别扭了,你切切别告诉他我在哪儿,我不想见他。”
  
  我日间出去游山玩水,晚上回大姑家睡觉。有一天我肚子疼没出去,模模糊糊睡着,忽然感到有只热乎乎的手放在我的额头上,睁眼一看,我爸!
  
  我爸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说。他陪着我痛愉快快逛了两天,然后又留了些钱给我,让我多玩一些日子再回去。
  
  原来,大姑早就给我爸发了电报。作为母亲,她理解一个孩子的苦,但更体恤父亲的心。电报送到时,我爸正在家里捧着我写的“不要找我,就让我去了吧”悲痛痛哭。
  
  此后若干年,当着我两个姐姐都不能提起这件事,她们一想起来就对我气不平,她们从来没见过爸爸哭得那么惨。爸爸不许她们待在家里,必须四处去找我,假如她们回家,对爸爸来说就意味着没有愿望了。
  
  这个不争气的小女儿后来考上了人艺,爸爸最大的欣慰莫过于此。他说那天一上班,翻开《国民日报》就看见大大的红红的“喜盈门”三个字,他想丹丹一定考上了。感谢老天给我一个晴明的前程,让我爸也得以欢欣。
  
  娶亲今后,我爸对我的牵挂更甚于以往。我回家不能提前告诉他,假如说了,他一定会鄙人昼五六点钟就下楼来,站在马路上等我,而我一想起他在等,必定再无心思做其他事。
  
  后来我干脆这样说:“爸,今天我回家,然则说不定几点。等我快到家时给你打电话,你再下楼来。”因为他一定要下楼迎我,让他坐在家里等,他的确一刻也待不住,似乎他的生活就是等我回来和送我离开。
  
  我不开车的时刻,每次离开家我爸都要送我下楼,亲眼看着我上出租车,然后把这辆车的车商标码记下来,谨慎得像在送一个蒙昧少女。以前我说他太不信任我的自理能力,其实父母只是愿望孩子每一刻都安然。
  
  我离婚了,我爸没怨我一句,我信任他其实是不怪我的,我的任何决定他一般都不干涉,但却不时事事为我担忧。
  
  三十多岁时,我第一次向爸爸说“我爱你”。那天,我忽然接到他的电话,他“喂”了一声,声音很低沉。
  
  我很敏感,急速问:“爸爸,你怎么了?”
  
  “没事,我挺好的。”他说,声音幽幽的。
  
  但我认为他一定有事,他在为什么事难过,于是我忽然鼓足勇气说:“爸爸,你别难过,无论发生什么事,你记住,我特别爱你。”
  
  那一端静默了,大约过了几十秒,我爸说:“就这样吧。”挂了电话。
  
  我想他可能因为我说了“爱”而流下眼泪。他可能真的没什么事,只是那一刻想念我了。
  
  我问自己,为什么一定要等到现在才肯说出这句话,是以前不敷爱吗,照样仅仅因为羞于表达?
  
  前年某一天,我爸给我打电话,他说:“丹丹,你在家里切切不要厉害,汉子特别怕女人厉害。你太聪清楚明了,头脑清楚,措辞很到位,这样就显得有一些厉害。”他怕我聪明反被聪明误,得不到幸福。
  
  全家人围坐在一路吃饭时,我爸永远在给我的男同伙或者老公夹菜,照顾他,愿望他能对我好。
  
  有一次,我爸居然当着他别的三个孩子的面说:“拿你们仨换丹丹,我都不干!”这可真不像一个做过多年引导工作的老常识分子讲的话,但他就是偏爱我,好在我的哥哥姐姐也并不为此计较什么。
  
  我曾经设想过,假如此刻我乘坐的飞机将要出事,余下的时间只允许我打电话给一小我说“我爱你”,我会打给谁?父母,爱人,兄姐照样孩子?
  
  或许我不必以残酷且离谱的假设逼自己回答在这世界上我都爱着谁,个中更爱谁,这个问题没有谜底。但每一天,每一刻,爸爸的笑与痛都牵动着我的每一根神经,这点确信无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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