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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马的女人

时间:2015-4-14 16:57:03  作者:  来源:  查看:0  评论:0
内容摘要:  绿光闪闪的橄榄树、结实累累的椰枣树,疏疏密密而又密密疏疏地分布于绵延无尽的海岸线上。轻风过处,清澈的海水,温柔起伏。    我坐在安静的餐馆内,从清白的窗口向外了望,心里发出了由衷的赞叹:啊,好个美丽的海岛!    这个附属北非突尼斯的海岛,名字唤作“吉尔巴岛&r...

  绿光闪闪的橄榄树、结实累累的椰枣树,疏疏密密而又密密疏疏地分布于绵延无尽的海岸线上。轻风过处,清澈的海水,温柔起伏。
  
  我坐在安静的餐馆内,从清白的窗口向外了望,心里发出了由衷的赞叹:啊,好个美丽的海岛!
  
  这个附属北非突尼斯的海岛,名字唤作“吉尔巴岛”,位于地中海。因为岛上植物普植,素有“绿洲岛”之称。
  
  餐馆以内,除了我和日胜,就只有别的一位客人,她头发银白而脸棕红,此刻,正用极流畅的阿拉伯话和极响亮的嗓子,与酒保聊天,看来是这儿的常客。过了不久,她点的意大利面端来了,她向酒保要了一瓶辣椒酱,朝盘里的面条狠狠地倒,然后,搅了搅,便风卷残云地吃了起来。接着,又吃羊排。每切一块肉,都先蘸蘸辣椒,才送进嘴里。
  
  接触到我的眼光,她友善地打召唤:
  
  “嗨!”
  
  我报以微笑
  
  “哇,你真能吃辣啊!”她把碟子里剩下的辣椒一股脑儿地倒在肉排上,说:“遗传啊,没办法。我父亲是匈牙利人,餐餐无辣不欢!”这时,餐馆经理从门外走了进来,上前搂了搂她,在她两颊上亲了一下,密切地说:
  
  “露薏莎!你好一阵子没有来了,忙些什么呀?”
  
  她搁下了叉子,叹了一口气,说:
  
  “上回从突尼斯市订的那一批饲料,出了问题,谷子里掺了一大堆杂质,我打长途电话要求更换,那些鬼器械,一个个推诿责任,我气不过,买了机票,寻上门去,把他们一个个骂得鸡犬不宁!”
  
  餐馆经理眼中爬满了笑意:
  
  “交涉的结果怎么样?”
  
  妇人趾高气扬地应:
  
  “大获全胜啦!”
  
  我和日胜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  
  她朝我们点了点头,说:
  
  “你们是初来乍到的搭客,永远不会知道,一个女人单枪匹马地在非洲干事,会遭碰到多大的艰苦!”
  
  “你在这儿做什么事呢?”我饶有兴味地问。
  
  “我养马。”
  
  “养马?”
  
  “是呀,养了十多匹,租给旅客。我的马厩在地中海畔,距这儿大约有两个小时的车程,一吃完午餐,我便得赶回去了。呃,你们假如有兴趣,可以随我去看看。”
  
  当然有兴趣呀!我们囫囵吞枣地用过了午餐,便尾随她到泊车场去了。
  
  她驾的是吉普车,车门一拉开,我便不由自立地吓了一大跳。
  
  细细碎碎的饲料,散满一车。空的水瓶,大的、小的、许多个,混乱无章地丢在车座上,黑色的塑胶袋,也不知装满了什么,鼓鼓囊囊的,东一个、西一个,混乱无章。
  
  露薏莎一边七手八脚地整理着,一边歉意满脸地解释着:
  
  “我养了三条狗,经常带它们出门去,车子很难保持干净啦!”
  
  吉普车在建筑得极好的马路上平稳地飞驰着,马路两旁,时而出现成片的椰枣林,时而出现成排的橄榄树;时而看到龙舌兰张牙舞爪,时而看到仙人掌挺拔竖立。
  
  露薏莎说:“记得我第一次到突尼斯来时,恰是明媚春景春色无限好的三月份。成群的火烈鸟,聚集在水域旁,艳丽的大红、浪漫的粉红、闪亮的漆黑,汇成了一道一道流动的色彩,其实美得难以形容!也就在那一次,我发明自己爱上了突尼斯!
  
  “我来到吉尔巴岛后,看到那辽阔无垠的地盘、看到那浩瀚无边的海洋,不知怎的,心中居然生出了一种激动,我似乎已在这里生活了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,地盘、海洋、我,彼此相属。那一年,我五十岁,我的人生,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二,剩下的三分之一,我要顺遂自己的心意来度过。就这样,我停止了在奥地利的一切,移居到突尼斯的吉尔巴岛来。”
  
  露薏莎在吉尔巴岛买了十五匹马,建了马厩,豢养它们,以每小时八丁纳(约合八美元)的价格出租给旅客,让旅客享受在地中海畔骑马驰骋的大乐趣。
  
  因为女性在突尼斯没有什么社会地位,她最初来此,处处碰鼻。可是,她天不怕、地不怕,别人的诸种为难,她都算作对自我的一种挑衅。就以建马厩来说吧,这么一项简单不过的小工程,当地人居然开出一个令她咋舌的数字,她一气之下,买齐了各类建筑材料,自行设计、自行建造。前后花了两个月,便落成了。
  
  接着,带给她大麻烦的,是工人。
  
  “最初请来的那几个,懒惰、固执、散漫、不负责任;后来,终于请到一个较为勤快的,正暗自高兴时,却发明马鞍屡屡失踪。追查之下,发明是被他偷去卖了。我说了他几句,第二天起来,哼,全部的马鞍,都被剪断割坏了,丢得满地都是,他呢,逃得无影无踪!”她一边说,一边笑,好像彷佛说的是别人的事,“你知道吗,我在短短的几个礼拜里,便把阿拉伯语里的粗言秽语全都学会了,有需要派上用处时,便如数家珍,连道地的突尼斯人都自叹莫如呢!”
  
  如斯拼搏,不累吗?
  
  “累?”她回头看着窗外在高速驾驶之下赓续向后倒退淡化的景物,说,“你信任吗,我曾有连续二十八小时驾车赶路的记载。我总认为,人的肉体是受制于精神的,只要精神支撑得住,肉体是绝对不会崩溃的!”
  
  谈着谈着,到了。
  
  那天的气候很好,天和海,都自得其乐地蓝着,蓝得很通亮、很干净、很闲适。
  
  十五间马厩,在沙地上排成一条直线。每间马厩,都挂着一个牌子,上面有条不紊地写着每一匹马儿的名字:艾伯、丽莎、玛宝儿、祖戈尔、坦珊尼、安哥拉,等等。
  
  此刻,马儿都不在马厩里,有些被旅客租去了,有些则被拴在外面,晒“日光浴”。
  
  一下车,一条狗便亲热地朝露薏莎扑了过来,好像彷佛有一个世纪不曾见到她了,她用鼻子与狗儿的鼻尖相磨,人与狗,脸上都涟漪着笑意。接着,她以碎步朝马儿跑去,狗儿快乐地追随。她穿戴奶油色连身衣裤的身影,壮健敏捷、活力满溢,谁会、谁能想象,她已年过六旬?
  
  “问候”过她的马儿后,她对我们说道:“你们随便看看吧,我得带玛宝儿去海边跑跑了。它已经两天不曾外出了,正闹别扭呢!”说着,翻身上马,奔驰而去。在强劲的海风里,她那银白的短发,自信而又自得地飞扬着、飞扬着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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