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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女子与金鱼难养也

时间:2015-6-8 10:34:46  作者:  来源:  查看:0  评论:0
内容摘要:  她送我一份稀奇的生日礼物——一条玲珑的金鱼,盛在小巧的水晶杯中。她说:“我买了一对。那条我养,这条你养,只要我们好好地待它们,它们会重逢的,对纰谬?”    也许是对的。也许我没有好好地待她。也许是太年轻的缘故。    那时,我...

  她送我一份稀奇的生日礼物——一条玲珑的金鱼,盛在小巧的水晶杯中。她说:“我买了一对。那条我养,这条你养,只要我们好好地待它们,它们会重逢的,对纰谬?”
  
  也许是对的。也许我没有好好地待她。也许是太年轻的缘故。
  
  那时,我们的情感危机四伏。性格好比针尖对麦芒的,冲突赓续。时日久了,彼此隐然生出了一丝疲乏之意。然而,那个爱字昔时好不轻易说出口,这个断字如今又是何等地难以启齿呢。
  
  我懂得她的癖性,深信手相、星座之类神秘主义的玩意。在她的小心眼里,肯定已把爱情的死活死活,系在这条不足三寸的脆弱生灵上。水晶杯中,小鱼儿静静地吐着泡泡,我则有时瞟它几眼,冷冷地。
  
  金鱼和她具备很多共性:眼睛大,嘴巴小,体态丰满与轻盈兼而有之,而且嘴巴永远不会闭上,永远处于快速的开合状态。感谢天,造物者没给鱼类设计声带,这是个弗成忽视的大优点。
  
  慢慢地,我竟有些器重这个水晶牢中的美丽阶下囚了。换换水,喂喂它,再点缀几叶浮萍,让它能找回几分往日家乡的影子。我所能做的唯有如斯。然而,不出两个月,它照样死了。出差回来,水面鱼体横陈,像一瓣凄艳的落英,腹部伸展出一片恶心的白毛。
  
  晚上,她会过来看我。打捞起小鱼儿的尸体,对着它永不瞑目的眼,永不再开合的嘴,默哀了一会儿,在石榴树下葬了。又跑到鱼市,买了一条差不多大小的金鱼。
  
  她来了,说:“小鱼儿眼睛变大了。”
  
  我说:“它到美容院割了个双眼皮。”
  
  她说:“尾巴倒变小了。”
  
  我说:“它嫌原来那件红袍子太大。”
  
  她说:“我送你的小鱼儿死了。”
  
  我说:“你可以当它没死。”
  
  假如说,沉默是有温度的,将是保持在零度以下;是有重量的,其分量也不亚于钢铁。那新来的小家伙尚不习惯窄小的居处,充满活力地对着透明的墙壁发动进击,妄图开拓界限,获得的只有碰鼻。它终将明白自己的宿命。在难堪的沉默中,我们也明白了有一个终局已经注定。
  
  我任她离去,没有挽留。事已至此,没有演戏的需要吧!她留下的水晶杯,就像一个悲剧舞台,一向地上演灭亡。无一例外,全都死于可恶的“白缺点”。而我结交的每一位新女同伙,最终的友谊都不会比小鱼儿的寿命更长。
  
  石榴花下的冤魂数目快达到两位时,我有点想念眼睛大大、嘴巴小小的她了。拨响久已生疏的号码,听到依然明亮清明娇柔的声音。我告诉她养鱼的悲凉经历,她沉默了一会,说:“我给你开个药方吧,包鄙奏效的。”
  
  她的信如期而至。药方这样写的:配料方法:1%的孔雀石绿,涂抹患处;天天用3%的食盐水浸泡5分钟,持续3天。
  
  50%的热情,25%的忍耐,25%的包涵,0%的傲慢、冷淡、粗心、自以为是,涂抹患处;天天送上玫瑰花5朵,持续3天。
  
  应用方法:谨遵医嘱,华陀再世。
  
  留意事项:不要搞错了对象!
  
  我忍不住微笑。哈,真是唯女子与金鱼难养也!然则,这么神奇的药方,为什么不赶紧测验考试一下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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